大概是外星人
情绪型写手

【Gramon】Just a Silhouette Chapter 3

Chapter 1 Chapter 2



Chapter 3 Anaesthesia


“你爱他。”阿历克斯这样说。

“我不爱他。”格雷厄姆气恼地回答。

阿历克斯看他的眼神带点无奈,就好像人类看着慢慢变老变别扭的大猫,好像他早就知道格雷厄姆打定主意要在达蒙的事情上不加选择地矢口否认。

“你一直在画他。”

这个陈述句陈述的是无可指摘的事实,明晰得好像悬在半空,格雷厄姆没法反驳。

“你画的他都已经可以装一个大纸箱了。”

格雷厄姆知道阿历克斯是随口一说,不过很不幸,这仍然是事实。格雷厄姆还是只能赌气一般地沉默:不言自明的沉默稠浓得可以切下片来,就着蛋黄酱吃掉——所以格雷厄姆还是开口了:“我真的不是对他有什么感觉,他只是——很好,仅此而已。”

“他——只是——很好。”阿历克斯重复。

去他妈的。格雷厄姆恼怒地反驳他,赶在赶在阿历克斯眼睛里面几乎有声的笑意涌出来之前:“他是个很好的模特!我只是想画他,不是想拐他上床。”

阿历克斯重重地叹气。“那就当我没说。不过达蒙先生是个有魅力的家伙,不是吗?”

“没——错,但我也不是会被任何有魅力的家伙迷得七荤八素的小姑娘。”格雷厄姆闷闷地说。

“你昨天晚上喝了酒。”格雷厄姆拙劣的斗嘴欲盖弥彰,阿历克斯转移了话题。

“没错,我昨天晚上喝了酒,而且我今晚还会继续,还有明晚。Al,我什么时候在哪里喝了多少酒,就跟达蒙的事一样,不需要你管。”

“别生气,”阿历克斯放缓了语气,“你是我朋友,我是你的经纪人。我他妈当然该把你从这一团糟里面解救出来——别重蹈覆辙。”



谈话陷入了令人恐慌的死寂。格雷厄姆怎么会不知道阿历克斯在说什么“重蹈覆辙”?他当然知道他在说多年前的那场事故,格雷厄姆在那时开始意识到酒精的魔力,于是放任它给他建造一个只有欢笑、幻想和艺术的乌托邦,进入由漂浮的液体构筑成的幻想楼阁,把现实世界远远地抛在身后,好像戴上一副眼镜,然后飞向太空。格雷厄姆最后没能飞出大气层,而是狠狠地摔进了医院,差点永远没能醒来。

阿历克斯没有忘记,这件事从此成了导火索,每次点燃都能让格雷厄姆爆炸;他只是太担心也太鲁莽。格雷厄姆把头别过去,打定了主意不再说话。阿历克斯抓住了格雷厄姆的手臂。

“听着,Gra,只有傻逼才会允许自己白白放手这么多次。”阿历克斯牢牢攫住他手臂的手几乎百分百准确地传达出他的意思(“我知道你不爱听”),格雷厄姆没有办法,只好让自己僵硬地坐着,眼眶酸涩到好像要爆炸,“我爱你。达蒙也爱你。你是不是都快忘记爱人是怎么爱的了,甜心格雷厄姆?”

“天啊——达蒙不爱我,Al。我们只是邻居。”

“我决定撤回刚刚的话,你就是个傻逼。达蒙爱你,他崇拜你,Gra。你知不知道他趁我在这附近的时候,跑过来向我打听你的情况,搞得好像暗恋偶像的跟踪狂兼骨肉皮?”

格雷厄姆愣了一下,过了两分钟才重新开始听阿历克斯讲话,后者正佯装伤脑筋地把手指伸进长头发,“——我敢打赌如果明年情人节你收到匿名巧克力盒,多半是他干的。”

“我不像你一样能够每天收到各种口味的‘匿名巧克力盒’。”格雷厄姆反唇相讥。

“我也不像你一样能找到人愿意让我在奶酪上签名。”

格雷厄姆苦笑,“Alex,我已经过了会一见钟情的年纪。我们俩都快三十了。”

阿历克斯没有搭腔。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

“我得走了。”阿历克斯站起身,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对格雷厄姆说,“给我打电话。”



阿历克斯走后,格雷厄姆扑倒在床上,脑子里好像有好多碎裂的冰片。他的太阳穴越来越痛,让他想要再开一瓶啤酒。他也这么做了。在努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同时,他听到阿历克斯在楼下敲门。

该死的,格雷厄姆愤愤地想,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下?他把酒瓶子藏在床后,下楼的同时故意弄出很大声响,然后开了门。阿历克斯闪身进来,手上挥舞国旗般挥舞着两张门票。

“刚刚差点忘记,这里有两张入场票——我对你的金发男孩挺感兴趣,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看他演出?”阿历克斯对他眨眨眼睛,满脸写着使坏二字。

格雷厄姆翻了个白眼:“他才不是我的金发男孩——你从哪里搞到达蒙乐队的票?”

阿历克斯作沉思状,“哦喔——对了,这是我刚刚从门票树上摘下来的新鲜门票。”

“……”格雷厄姆傻乎乎地瞪着他,直到他发出爆笑。

“好了,我不多废话,到时候见——!“

门关上之后格雷厄姆捏着那张票晕晕乎乎地进了卧室,在床上坐定之后才想起来看看门票。乐队叫Seymour,格雷厄姆想起自己居然一直没有向达蒙问起,竟然有些负罪。他咬住下嘴唇,继续低头看着它。时间是两天后,怪不得最近都没有看到达蒙,多半是去乐队排练。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自己的录音室,还是去哪位成员家里排练,哪里能买到他们队的唱片?——格雷厄姆这样想,然后被自己搞得面红耳赤,有些好笑地意识到如果阿历克斯所言不虚,他和达蒙就是一对儿跟踪狂邻居。他近乎愉快地想着,抓起旁边的酒瓶,然后又放了下去,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天晚上格雷厄姆的梦境包含无数闪回和蒙太奇,一会是达蒙无限放大的脸,一会是达蒙的手臂和踝骨,兴奋的达蒙,模糊的达蒙,潮湿的达蒙。然后梦境混乱地糅合,时间回到他陷入泥沼的时候,无数玻璃摔碎的声响,疼痛的肢体冲突,阿历克斯几乎盛怒的脸,掉进去又被甩出来的可怖梦境,混乱的脑海,以及最终的平静。

梦里他不得不回忆起的事情坚定不移地出现:就好像缓缓沉入冰凉的水中,被它层层包裹,陷入安静的睡梦,然后在病床上苏醒。他看到自己,看上去更年轻,几乎跟达蒙接近,那时候的自己正委委屈屈地看着他;然后他又看到达蒙。啊,达蒙,他的狄俄尼索斯;而格雷厄姆,可怜巴巴的伤心年轻人,那时一心想要跑到泰晤士河去。



两天后,格雷厄姆穿着左挑右选的连帽衫,早到了一个小时零十五分钟,在场地附近局促地徘徊。已经有穿着时髦的姑娘在旁边聚集着兴奋地议论了,他让自己尽量离她们远一点。看来达蒙的乐队已经有了固定乐迷了,他暗地里想。他绕过正门,在场地后边的台阶上坐下,开始发呆,直到一双手突然拍在他肩膀上。

达蒙就站在他后面,穿着一件红色T恤,肩上随随便便披了一件外套,完全没掩饰他见到这位邻居的惊喜;格雷厄姆一转身,他就扑了上来。

“天啊,Gra——!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里?”

“是阿历克斯,他……”格雷厄姆把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然后问,“你这几天在哪里?”

“在租来的录音室。商量演出曲目,还录了两首新歌。你还没有听过我们的歌吧?那绝对是你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格雷厄姆咯咯笑起来。“我等着呢。”

达蒙笑着看他,然后突然严肃地告诉他,“挤到前面来。我知道你肯定会缩在后面——不要躲在最后面!一定要到前排来。不过别离音响太近,声音太响会糊掉——挤到前面来!”

“我可拿不准——我是第一次去乐队现场什么的——”

“我也是第一次。”达蒙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也是第一次在有你在的时候上台。所以站到前面来,站得近一些——我需要能看到你。”






tbc.




评论(6)
热度(19)

© Softgem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