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外星人
情绪型写手

【Gramon】Just a Silhouette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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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Kaleidoscope



"With  your hands  between  your thighs"*




事情一直都是这样发生的,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你打开冰箱,找的是巧克力,关上冰柜门的时候手里拿着的却是啤酒。

 

酒精带给格雷厄姆什么?曾经有一段时间,格雷厄姆是一个更糟糕的表述者,更疯狂的观察者,每一个毛孔都浸透大张想要更多,好像在闭气横渡血红色海洋。那时候许多不加控制的动作已经成为习惯,格雷厄姆现在有时还会一大早就把自己灌得烂醉,夜晚强加的头疼和酒精带来的头昏交叠一处,互相抵消又互相搀扶,浩浩荡荡经过格雷厄姆鼻腔和头顶。酒,刚开始总让人想要歌颂二十一世纪制酒技术,两个小时之后又总把一切搞得黏腻且索然无味;欢愉是有的,不过芒草梗试图刺穿心脏而已。

这些东西能给他带来灵感的时期已经过去。冰箱里的啤酒仍然摆在那里,但对那个早上的他而言,它们只是恶习、暴躁和头疼,怎么也摆脱不掉。第一杯下肚之后,他就决定什么都不再去想了。那让他在想要拒绝之前就丧失了拒绝的能力。

那让他忘掉了一件事情。他忘记达蒙要来找他。

 



他踉跄下楼推开门的时候跟达蒙撞个满怀,这让他酒醒得几乎彻底,腹内一阵翻腾,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恐慌。他们俩愣在门口,谁都没有动弹。格雷厄姆头痛得更厉害,他几乎没办法直视达蒙的眼睛,他的目光从达蒙的鞋开始,绕过整齐地塞进鞋里的裤脚,还有达蒙斜挎着的吉他。然后达蒙闷闷的声音响起来:

“你到底记不记得我要来?”

格雷厄姆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被迫抬头去看达蒙的眼睛。

“你一直如此,对吗?”达蒙问他,好像在问一只路边灯下不知道在等待谁的动物。“Alex告诉我你花了好久才变得好些。”

“对不起。”格雷厄姆艰难地说。

达蒙叹息。质问从他的口吻中消失了。

“我没有生气。我们能进去吗?”


或许当几个月之后格雷厄姆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会意识到,那一瞬间在他沮丧混乱的脑海中,他没有在达蒙的眼珠之下看到愤怒,而是看到了整个科尔切斯特,看到了整个埃塞克斯和英格兰。

 


他们穿过画室,走上摇摇欲坠又太陡峭的楼梯,在格雷厄姆起居的小房间桌上四处乱扔的褶皱画纸之间,棕绿色啤酒瓶闪着白光好像罪证。达蒙有好一会儿只是在看着他,而格雷厄姆不自在地盯着自己鞋子的边缘。


达蒙在他们安静了十五分钟之后下了结论。

“你需要让人帮你一把。”

格雷厄姆没有搭腔。达蒙把目光投向地上一张被格雷厄姆丢弃的画,他开腔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他。“小狗舔孩子的手的时候,孩子总会感觉好些。你需要有人像那样对你。”

格雷厄姆怔了一下,他的胃里又出现了那种抽痛。他想起来那段日子,那段日子他甚至拿不稳烟,甚至找不到自己卧室的门。他想起来一些女孩儿的脸,一些性,和无穷无尽的呕吐。然后是某个人的脸——大概是阿历克斯——那个人狰狞地冲着他喊,别像个小孩子一样了,格雷厄姆,别像个小孩子。

格雷厄姆找回呼吸,他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让他几乎要打冷颤。他尽可能温和地回答达蒙:“我只是个酒鬼,Day,你知道的。”

达蒙的表情像是受了冒犯,好像格雷厄姆刚刚的评价不是针对自己而是他。“Gra,你才不是!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Graham,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需要有人带着你离开——和你一起离开。”

“那听起来像个懦夫。”格雷厄姆苦笑着反驳。

“我自己也总想着离开。”

“离开什么?”

“离开糟糕的一切——离开这个狭隘又阴沉的城市,离开糟糕的所有。”

“那你一定想离开我。”他半开玩笑地回应达蒙。

达蒙睁大了眼睛。“不,天哪,你绝对不糟糕——而且我绝对不想离开你。别跟我开玩笑,Gra,你知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是啊,我知道。格雷厄姆低下头,他已经完全清醒,终于觉得想要笑出声来。一个人苦心筑起的防线能崩塌得多快?格雷厄姆一向厌恶他人对他的胡乱揣测,那就好像随意推开他的房门;而达蒙推开他的房门,在小房间里周行一圈,然后大声把门关上,大声说,看,我进来了。

格雷厄姆卧室的地板上,达蒙叉开双腿,胡乱弹着吉他,显然没太注意自己在弹什么。格雷厄姆抓过速写本,草草记录下达蒙。

他草草画下达蒙的轮廓,他无所顾忌地张开的双腿,他的吉他,他的下颌、鼻梁。除了轮廓以外,剩下的东西他又何从描摹?达蒙汗湿的头发,他的衣服因为一时兴奋被汗濡湿贴在小腹上;他的眼睛,他的呼吸充满爱意,几乎要把格雷厄姆的呼吸也夺走;他的眼睛回应他玩笑的称赞(“That's fine arpeggios”),还有他,达蒙,还有年轻本身——格雷厄姆不敢宣称自己能捕捉住这些。只是轮廓而已。

外面还在下雨,他们待在室内,格雷厄姆的唱片机平稳地旋转。达蒙凑过来看画,格雷厄姆的手一僵,还是顺从地把画挪给他看。达蒙怎么会不知道他在画他?现在达蒙和他并排坐在地上,他的头靠着达蒙的。他漫无目的地给轮廓加上阴影,直到达蒙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画我的?”

 



格雷厄姆吃惊地转过头去,几乎撞到达蒙的鼻尖。达蒙看起来有些窘迫。然后达蒙吻了他。

 



嘴唇的触感持续了半分钟——尽管第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在五秒内就已经结束。五秒钟够长了,格雷厄姆的每个细胞都做出了反应。他睁开眼睛,吻了他看到的第一样东西。

达蒙大笑着推开他,用手背随便擦过眼睑。“吻眼睛可一点都不浪漫——啊,湿湿乎乎的。”然后他再次不容置辩地撬开格雷厄姆的双唇,送进自己的唇舌和探寻的气息。几乎条件反射地用胳膊勾住达蒙,他恍惚间听见自己几乎震惊地说,“我居然这么干了——我们居然这么干了——”

达蒙咧嘴笑起来,就这样看着他。他说,“答应我,以后别再喝这么多。”格雷厄姆没有时间说话,无论抗议还是应承;他们继续亲吻,直到快要融化。

 



第二天早晨,甜美如奶油的晨光绕过阳台前半掩的窗帘,从格雷厄姆的狭窗一隅招摇进入房间,温柔如侍者,唤醒了两个沉睡的年轻人中的一个。格雷厄姆醒来的时候,达蒙还缠着他的腰,在娴熟的疼痛与疯狂之后,达蒙抱着格雷厄姆像得到了玩具的孩子。格雷厄姆费劲地转过身,身后的达蒙伸出一只手,把对方揽在自己的肩上。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似乎被格雷厄姆近在眼前的脸吓了一跳,不过在十分之一秒内,年轻的金发男孩就找回了掌控。他吻他。

 

格雷厄姆笑起来。

“你笑什么?”达蒙问他。

“太多了。”格雷厄姆回答。达蒙搂紧他,他们叠在一起,从头到脚。“我是说,亲吻太多了——在这十二个小时之内。”

“以后还会有的。”达蒙朝他坏笑。

格雷厄姆脸有些红。“天啊,我们才认识多久?”

达蒙略微困倦的尾音拖长,压低嗓音凑到格雷厄姆耳边。“从我们第一次交谈开始,三周。从我第一次发现你在画我之前——三个月,也许更多。”

 



格雷厄姆气恼地缩了缩身子。该死的偷窥狂达蒙!他下次再也不要在院子里搭画架了,再也不会了。

 

 



 

tbc.



* 505 - Arctic Monke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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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更到现在刚破万字……第四章之前写得实在太糟了,在星期五稍微改了改。之后会忙,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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